“不松。”声音闷闷地从衾里传来,“你一松手,我就不知道……你还在不在了。”
她怎么可能管他,反正他此时运不了功,抬起手便封了他肩膀下的穴道。
那只手顺着冰冷的衣料垂落下去。
青归玉推开门,将身后的青年和一室甜腥的暧昧,都关在门里。
夜风清冷,吹得人头脑清醒了些。院子里那株不知名的花树,在月下落了一地碎琼般的花瓣。
她走到廊边,正想寻个台阶坐下,吹吹冷风,目光却落在了门槛外的一处石板上。
昔年领受师命去过南疆,还因为这个将那寒毒少年哄过好几天,在南疆的蛇虫鼠蚁上,费过大心思。
此时此刻,石板缝隙边,像是聚着一小簇黑压压的蚂蚁。
是了,就在门槛侧面,一小簇黑色的蚂蚁,正围着什么东西打
转。
寻常地面,有些虫蚁不足为奇。可这么晚了,干干净净的石板面,又是北地,这几只蚂蚁的情态,却有些古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却又不敢靠近,只在边缘焦躁地爬动。
她心里起了疑,走过去,蹲下身。
一股极淡的、几乎被夜风吹散的腥甜气,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不是血的气味,而是一种……她曾在南边闻到过的,名为“腐骨草”的剧毒。此毒香香甜甜,置于饮食中易被发现,因此,只是用来浸淬兵刃。
她伸出竹笛,沾了一点石板上的湿痕,凑到鼻尖。
是腐骨草,不会错。
毒液还很新鲜,是从上面滴下来的。
青归玉缓缓地,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头顶的飞檐。
那里空无一人。
可飞檐的脊兽上,有一道极浅的、崭新的划痕。
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