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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活着就行,这世间事,但使能够活着,就总归有路可以走。

然而,少年眉梢初时还淡如胭脂的红痕,变得愈发鲜艳,愈发深沉,像是有一滴滚烫的血,正从他骨髓深处,拼命地要挣扎出来。

你看,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就只是为了一张脸。一具好好的,快活的身躯,就非要用这样不计后果的方式,将自己的命,渡进他这具早已被寒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躯壳里。

而他什么都没有,连一条像样的命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为自己受苦,看着旁人为了她,对自己生出滔天的嫉妒与恨意。

他想说些什么,匆忙的张了张口。

最终却又闭上,万念俱灰,只是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什么都没有。

只是她捡回来的,一个好看的,快要坏掉的玩意儿。

甚至配不上教她心疼。因为她耗损心血,几乎死去,换来的,也只是一个“好看的玩意儿”能多活几天的机会。

而别的人,拥有长足的生命。却都可以为了她的耗损,理直气壮地愤怒,可以劈开药臼,可以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嫉妒。

怨恨。

像无数条细小的冰丝,从他被勘乱针强行镇住的心窍里,疯狂地滋长出来,缠紧了蚀满寒毒的骨骸。

不走又能怎样?这个“沈公子”,总不能将她这样药王谷主的高足,带回那贫瘠而又空无一物的寒潭里去。

本是无所谓的。但现下,他不愿意,他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