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敢去想,她如今“看腻”了自己,此后又会怎么样。是会对着另一个人,也露出这般明快又温柔的笑容么?会为另一个人,也熬药,也施针,也会……不惜性命么?
倘或,他此前稍微花点心思,倘或,他拥有天机阁那泼天的势力。
倘或,他能将这世间所有崭新的,漂亮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每日变着法的哄给她。
她是不是,就不会“看腻”了?
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燥热,混杂着羞耻,轰然冲上他的头颅。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抬起头,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从身后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少年似乎想说什么,想辩解,想挽留,想问她是不是在说谎。
可她一直是这样对他讲话,从不是对一个情人,甚或不是对一个普通的男子,而是对一个随时会死掉,麻烦的病患。
“嗯。”最终,就只能垂下头,黑发柔顺地滑落。
“青姑娘,说的很是。”
少女点点头,十分满意。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老实待着,别又想着杂七杂八的。“
可是,教这天机谋主,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真个太也困难了。
青归玉咬着牙,指尖内力流转,迅速封住他心脉周围几处大穴,试图将因她一掌而激起的逆行气血强行压下去。这人实在是个活的麻烦招子,连行气疗伤都比旁人凶险百倍。
她半蹲下身,一手握着他的手,将黄帝绝针内力缓缓渡入,另一只手,则不得不绕到他身前,扶住他不住摇晃的肩头,免得他一头栽倒在地。
这姿态,委实是太过亲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