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一点头,又皱起眉,
“所以,沈公子,你要是再想自寻死,教我知道你快要死了,”她凶恶地对他说,“你就是对不起我。”
青归玉将手捻一捻这少年眉梢的针痕,严厉地道,
“到时候,我便要来找你算账。”
少年被她指尖的暖气激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抓住那只手,却又不敢。
触碰,转瞬即逝。
“对不住。”少年沙哑地说,声音都缠绕着她的血丝,“我,我不知道你要这样……”
她受了这样大的罪,差点死掉,他痛苦得要命,他绝不应该开心。
可是事情来了,却只感觉既万分难受,又止不住地欢欣。
十余年的寒潭岁月里,从未曾如此高兴过。
眉梢边上那处,像是被点上了一簇火,蓬地燃起,灼烧得他整颗心都慌乱起来。
这火烧了许多天,直到他的身体好得,几乎能与常人无异。
只是他从不敢让自己看起来,好得那般彻底。
他坐在药庐的门槛上,看她蹲在药圃里,仔细地摆弄花草。秋日午后的阳光,将她青色的衣衫照得温暖,发丝间有几粒尘埃,在光里浮动。
她拣出点秋天的药草和小虫,未必有什么药用,只是快活。
他看着,便觉得硌在心口的东西,被这阳光晒得,也柔软了些。
但这份柔软,总被另一种情绪搅得不得安宁。
他被治好了。
不会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