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镌声浑身一震,像是被火燎了一般,却又不曾挣脱,只任由她扣着,那脸上刚褪下些的红晕,又翻涌了上来,艳得惊人。
“不过是,”她又一指,“他被人打得吐血,倒在客栈里人事不省,我这做大夫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只能替他上药包扎!这算不算肌肤之亲?”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顺,也越说越是气顺。
“在车里好端端的,自己就发起情来,丑态百出,还要我一个女儿家来抱住安抚,免得他冲出去滥杀无辜!这算不算?!肌肤之亲”
金声公子那张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脸,此刻红得几乎要燃烧起来。连眼尾那点勘乱针的痕迹,都像是被这烈火燎过,红得艳艳惊人。他甚至不曾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在脸上投下绸缪的阴影。
青归玉看了一眼他,又伸出手指,指着旁边这快要烧起来的“琉璃美人”。
“看看他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她觉得好笑,于是一把将他拽了过来,“每日间西子捧心,走两步路都要难过,受一点惊吓就要咳血。我带着他,就像带着个琉璃人儿,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所以可真是肌肤之亲啊!”
如此一口气说完,只觉得胸中郁结之气都散了大半,畅快淋漓。
陆归衍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像一只炸了毛,却又颜色明丽的青色鹦鹉,
那双清冷如寒星,却又沉寂如枯水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
如同冰封的溪流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透出底下春水的暖意。
这笑意极淡,却如雪中升起初阳,霎时间让他那张因背负血海深仇而孤峭冷寂的容色,柔和下了几分。
“如此,”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多年的纵容,“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青归玉立刻接口,空着的那只手在沈镌声身上拍了两下,完全不曾收起力道,
“好不容易到了这里,怎么会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