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金声公子威望素著,他那以自身病弱为饵的谋划又名声在外,因此纵使他方才再显颓唐,两旁天机阁的死士也都尽皆垂首恭立,不敢有丝毫异动。
青归玉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从一旁守卫的马厩里,不由分说地牵过一匹神骏的黑马。
“上马。”她翻身而上,动作利落潇洒,果断地对着身后的玄衣青年说道。
沈镌声抬起头,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他看了看马,又看了看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朝旁边望了一眼,走开了几步。不多时,他又回来,手里多了件毛色水滑的玄狐裘,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身上。
“太招摇了。”青归玉皱眉,想将狐裘扯下。
“青姑娘说的是,”沈镌声从善如流,手下却顺势将裘衣的系带在她颈前系好,“那我们便走条不招摇的路。”
两人走出天机阁的这处雪山禁地,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
他们没有再回那个鱼龙混杂的集镇,而是由沈镌声引着,沿一条更为隐秘的山路向雪山深处行去。时节虽已入夏,高处依旧寒气袭人。山路两侧是挺拔的雪松,巨大的山岩上覆着苍绿苔藓,偶见一两簇顶着寒风绽放的不知名蓝色小花。
行了约莫半日,天色渐晚,沈镌声在一处背风的、被巨岩环抱的山坳里停下。旁边有一道清澈溪流,是雪山融水汇成,水声潺潺,在寂静山谷里格外清响。
“青姑娘,”沈镌声从随身行囊里取出火石引火之物,“累了么?今日便在此歇下。”
青归玉看着他,心下诧异。这惯于锦衣玉食,在谈笑间搅动天下风云的天机谋主,又是要做哪一出?在这里搞什么呢?
她没作声,只是走到溪边,左右看看,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光滑的鹅卵石,和几尾被惊动后迅速游开的、身形细长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