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水温太寒,游鱼太远,金针掷出未必能到。青归玉稍作寻思,打算回去找几枚够纤利的银针出来。
可等她回转身时,一堆篝火已经噼啪作响地燃起,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山谷的寒意,也映亮了沈镌声那张苍白漂亮的脸。
他坐在岩石上,手中拿着根削尖的树枝,手法轻巧地穿着一条刚刚处理干净的鱼。
火光温柔地摇晃,眼睛里头也被火焰映得流光溢彩。金声公子一时褪去了刻意营造的压迫与华贵,只穿着内衬的利落衣服,长发用金线束在脑后,久病的身躯也显得清隽。
“你”青归玉上下打量他一回,觉着实在太过诡异。
沈镌声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火光在他瞳中,招摇出一点细碎的流光。
“这个么?”他轻声应道,微微一笑,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天机阁的藏卷里,什么都有。寒潭边独居,想得太多,人是真的会疯,总得寻些事情来做。”
天机谋主的脑子里,真个是五花八门,可这讲起来就很过分了,把她说得居然也有些难过。
她想着,自己果然是很吃这悲苦的一套,也不晓得一个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冰冷的囚牢里,去读那些描述人间烟火、市井生活的书卷。
沈镌声盯着她的表情,过了一会,微微叹了口气,
“我骗你的。青姑娘,”他移开视线,去看火上滋滋作响的烤鱼,声音低了下去,“那地方的日子,其实也没那么难熬。毕竟”
“既然没有人来,就也不会有人走。”
火上鱼皮烤得焦黄卷起,滴下些油脂,引得松火轻爆,于是他将烤好的鱼递过去。
青归玉将信将疑地接过来,鱼肉滚烫,她吹了吹,咬了一口。自古雪山寒溪出好鱼,冷水处鱼肉极肥嫩,味道竟出乎意料的好。
夜深了,山风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