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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倾身,颇为自然地伸出手,指尖微凉,想替她拢一拢被风吹乱的鬓发。

“什么害怕?”青归玉若有所思,随手拂开他的手指,“少动手动脚的。”

“好凶。”沈镌声低低笑起来,眉眼弯弯,顺从地举起双手,腕间金丝垂落,衬得那手腕愈发纤细苍白,“不敢了,青姑娘息怒。”

那“息怒”二字被他含在唇齿间,说得又轻又软,尾音微扬,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青归玉拿他实在无法,只得撇下他,转身朝集镇走去。

集镇不大,却颇有章法。屋顶覆着厚实的茅草或陶瓦。街道不算宽敞,倒也干净,两旁店铺林立,挂着汉字招牌幌子:粮铺、布庄、铁匠炉、酒肆,竟还有一家小小的书肆。

空气中混杂着牲口气息和面食焦香,与南朝渝州城的潮湿水汽、中州城的繁华脂粉气截然不同。

行人裹着厚实布衣,口音虽硬朗些,说的分明是汉话。孩童追逐嬉闹,小贩吆喝着“热腾腾的包子”、“新到的江南细布”。

“北疆……是这样么?”青归玉左右看看,有些诧异。

沈镌声落后她半步,玄衣在风中微动,金线流泻着冷光。他脸色依旧苍白,近几日寒功未加运用,眼尾的勘乱针痕也显得淡了不少。只是耳根处那抹被金丝划出的细微红痕还尚还隐约可见。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自百年前北朝定都龙城,汉化日深。此地虽是边陲,却也通商贾,习礼仪。北朝太后嗯,更是仰慕南朝风华。”

虽多汉民,北疆物产自有其独特之处。集市不大,摊贩不多,却也有些南朝少见的干货药材、皮毛山货,只是尘土有些大了,铺面总是有人时时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