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归玉转过头,在如此近的距离,看见他眼角那点曾经渡血的殷红针痣,
她这黄帝第三针的勘乱性情,真的十足利害,促成了这样一个天底下最麻烦的人物。
沈镌声倾过头,绕过那根仿造的金针,靠在她的肩上,漆黑的发丝流落到身前,安稳地闭上眼。
“我即使害了全天下人,也不会害青姑娘。”
这句话,是真是假,倒真的很难说。
七年前,也是这根翠竹笛,青归玉生气地在药庐榻沿敲了敲,
“沈公子,”她气呼呼的说,“你不对我说实话,倒是教我怎么医治呢?”
那少年低下头,不去看她,只是咬着嘴唇,漆黑的发丝垂在手上,被他在手里攥得紧紧的,骨节都有些发白。
青归玉见他这样,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块帕子。
“擦一擦,”她把帕子递给他,指指他的嘴边,“咬出血了。”
她心里头嘀嘀咕咕,觉着这人病病弱弱,真的受不了半点打骂。但凡对他态度稍微凶狠些,就显出一副艰难的样子。
那少年倒是后知后觉的,用帕子拭了一下嘴角,看见血迹,才有些反应。
他的发丝散落,大约是刚刚被用力攥得掉下了几根,青归玉感觉有些内疚,就坐到他身后,伸出手,替他拢起颈侧头发,
少年后背一颤。她怕再将他惊到,就尽量放温柔些的声音,安慰他,
“我只是想要问你,你门中这锁骨楔钉续命的道理如何,说不定能有所借鉴。”
她抬起手,把自己的发带扯下一条,将少年的发丝松松束上,倒没有绑得太紧,只是怕弄痛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