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药篓踏入初临的夜色。街尾铁匠铺腾起的火星落在身后,她匆匆走过这些年已变得熟悉万分的街巷,向医馆走去。
篆文并不是罕见异体,即使一日两日没人辨认,这金声公子的情诗,十日八日定要传的流言蜚语。
世上孤僻字形可太多了,这人只用普通金篆,微薄而敷衍地遮掩了一下,并没有遮掩多少。
半遮
半掩,只会促生旁人的兴趣。
泥金油纸当然是被蓄意分发下去的,想必不到月余,她出门串巷的时候和头上停着一只开屏的孔雀差不多。
这只漂亮地开着屏的孔雀,就叫做金声公子,沈镌声。
真乃是江湖中天字第一号的麻烦人物。
青归玉推开医馆木门,坐在厅内愣了愣神,起身到后院去收拾行囊,渝州城是待不得了。
门外突然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大夫……救、救命!”嘶哑的男声混着拍门声,青归玉拢起手中杂物,孟老郎中已经迎了出去。
门闩刚卸,一道黑影便重重跌进来,腥气扑鼻——是个浑身湿透的镖师,胸前衣襟洇开大片暗红,右手死死按在左肩的刀伤上。
孟老郎中赶上前几步,打眼一看,皱着眉捏着胡子直摇头:“这,老夫实在……”
他转过头,便来喊她,“青丫头!来!”
孟老郎中也十分明白这姑娘有些蹊跷在身上,她针使得好,药性也尽通。
医治那外创内伤的尤有心得,比多年名医还更熟谙,她是江湖中人吗?是谁的弟子?只是她不说,老郎中便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