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时能出检查结果?”
声音冷的桑酒都忍不住哆嗦,于是领先应朗半个身位的桑酒闻言停步,回头看她,却发现应朗微低着头,眸子沉着,桑酒看不清应朗眼神,辩不清应朗脸色,脑袋便不明显地向右一偏,想看清她,却在看清她时心惊,皮肤惨败犹如裹了一层不明显的薄面粉,眸子黑沉如无底洞,眼里的无生气桑酒却是许久不见,顿了顿,桑酒张了张嘴,却未吐出只言片语,只是动作了右手,安抚性地按了按应朗肩膀,应朗明白了她的意思,些许的人间烟火气又涌回眼底,跟着桑酒进了办公室,只是安静地坐在了板凳上,微微蜷缩的手指却透露出了心底的忧切。
无法感同身受,桑酒知道自己的安慰于应朗来说也不过是寥寥之用。
总比无用的好,桑酒在心里无声地叹息,落下一句“我去取检查报告”后便匆匆离开,开关门的声音此刻让应朗觉得刺耳,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害怕,在此处无人时空旷的房间里尤盛。
她何时这般脆弱过,患得患失的害怕失去,恐惧之由却与己无关,不过是因为有了所珍视的,反而比往常更加敏感了。
思绪散的有些远,开门声却将应朗脑海里的乱七八糟拉回,挣出一丝清明看向来人,桑酒在那视线投向自己后,脚步顿了顿,顿的是,不忍心,应朗看明白了,只是唤桑酒,一如之前每一次。
“阿酒。”
桑酒一瞬间便鼻酸,难过不加掩饰也难以自抑地完完全全暴露在应朗面前,明明生病的是应朗,桑酒却比应朗还要更加难受,她恍惚间又忆起从前,她第一次同应朗相见,那时应朗也不过是一个高中生。
她是应朗的医生,应朗是她的病人。
应朗是她见过的第一个在对待决定自己生死的病时,了然又从容淡定的人。
她见过那么多的病人,在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或因难治之疾而嚎啕大哭或因虚惊一场而喜极而泣。
独一个应朗,和所有人都不一样,那样与众不同的存在,在结果出来桑酒推门进来思索措辞准备告知时,应朗的眼神便对向她,就那样直直看进她眼里,没有她认为应有的慌张,就那样,淡淡的看着她,眸子如古井水般平静无波,说出的话也直白到令她觉得惊讶。
那个时候她们并不熟悉,她还是医院的主任医师,应朗公事公办地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