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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青石板被往来的游客踩出许多黑乎乎的脚印,盛包浆豆腐的纸质小船托盘被残留的雨水泡的软烂。铁板鱿鱼的木签子躺在地上,一只米黄色的帆布鞋精准无误的踩上它。
木签子要是会说话,已经吱哇乱叫的把这个没有眼力见儿的人骂得狗血淋头。但很可惜,它没有嘴,它只能忍下这口气,由那只穿着帆布鞋的脚越走越远。
“穿过这里就到了。”那只穿着帆布鞋的脚的主人忙不迭地对她身边的女生说,“很近很近。”
女生穿白球鞋,牛仔吊带裙,外面披一件白色防晒外套。她伸手压一压脑袋上的防晒帽,外套袖子滑下来,露出胳膊上一对素银镯子。
“这里是我拍照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地方,当时我想如果我们以后来这里旅游的话一定要带你来看看。马上就到了,马上。”
戴素银镯子的崔漪宁嘴角露出一个笑涡:“我不累。青青,你已经说了一路了,没关系。”
帆布鞋停下来,杨芷青回头去看她们刚刚走过的那段路,“现在有点儿不巧,正是梅雨季的时候,南方天天下雨,地也弄得脏兮兮的。”她说到这儿抿了一下嘴,“我怕你嫌弃。”
崔漪宁哑然失笑:“不会啊。说要来玩儿的不是我吗?”
一道阴冷的风刮过崔漪宁的小腿肚子,她的二十六岁的肉身还在继续和杨芷青往前走,她的灵魂被吹出来,飘到天空,以现在四十岁的崔漪宁居高临下,冷眼旁观。
崔漪宁记得这一段旅行。
南方六月的空气里都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人得到限时体验卡,体验生活在水族馆里当鱼的感受。但鱼比人快活,至少它们不会被水汽洇湿衣裤,也不会有买来的吃的放了两天就发霉的烦恼。
崔漪宁在那一段旅程后很少选择在六月下江南。她天生不是浪漫的人,难以享受‘烟雨江南’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