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活下来,何苦还要淌这一趟浑水?”喻湖轻叹,“是想来杀我么?”

“姐姐既知道我身负血海深仇,当年不也放我一条生路了么?”斛渔抽过腰间别的酒壶,看向窗外,“我斛家上下一百五十六口人命,又岂是能轻易忘却的,我的父母兄姐,还有我嫂子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姐姐说,我何苦呢?”

十年过去,心结不解,闭目依旧是当年堪称人间地狱一般的残像。

唯有年幼的她正和家人玩着躲猫猫,独自一人躲进父亲书房,逃过一劫,还是靠喻湖帮她打了个掩护。

“其实我一直好奇,”一壶酒饮尽,斛渔似是微醺,被上头的酒劲蒸的两颊泛红,望向喻湖时,艳色无边,“姐姐这样心善,当年也不过才及笄的年纪,为何……”

为何会是那个灭她满门的凶手之一。

“我不心善,斛渔。”在这点上,喻湖从不否认,“身在皇家,从无心善的说法,当年之事……身不由己,正如我今日出现在这里,同样是身不由己。”

斛渔笑吟吟地从窗边下来,凉风吹起她的发丝,她连声咳嗽,咳着咳着,唇角溢出一丝血,喻湖见状,过去关了窗。

“受伤了?”她伸出手,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我略通医术。”

“云安长公主殿下的医术,妾在江湖上都听到了,略通二字,殿下谦虚了。”帕子拭去嘴角血迹,斛渔直接将手搭在了桌上。

喻湖道了句“冒犯”,随后撩起斛渔的长袖,三指搭上了她的脉,却是越诊越心惊,“你……”

“胎疾。”斛渔笑笑,“要不然,千文山庄明明是一百五十七人,如何会只有一百五十六人,我就是多出来的那个。”

“大夫曾言我活不过二十,家人为了叫我活命,拜访过高僧,得高僧指点,自小对外隐瞒了我的存在,唯有内院之人才知道,原来千文山庄还有个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