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舐着纸角,很快卷成灰烬,随热气飘起,又落在冰冷的青砖上。
“罢了。”她低声说,像对死者说,也像对自己,“恩怨都了了,不必再困在皇陵那方寸地。”
安葬了许铮放,许连城没回寝宫,只让卫锦绣随她乘了辆素色马车,按信上的地址去了城郊。
车辙碾过青石板路,渐入僻静处,最后停在一片被打理得极好的竹林边。
竹林深处立着座孤坟,坟前无碑,只在新修的石案上刻着三个字——许铮缘。
许连城站在坟前,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铮缘……”
她轻声念出那名字,忽然懂了。
是“缘分”的“缘”。
也是太后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念想吧——若当年她的孩子没早夭,或许就叫这个名字,或许就不必有后来这些算计。
“把太后迁过来吧。”
她回头对卫锦绣说,声音很轻:“还有许修言、许修颜,都葬在这周围,是她的血脉,是她的执念,总归……让她守着吧。”
卫锦绣应了声“是”,没多问一个字,只转身吩咐随从去办。
她站在许连城身侧,看着她望着孤坟的背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却又挺得笔直。
从宫变到葬礼,她没见许连城掉过一滴泪,可此刻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比任何哭声都让人心里发紧。
回程的马车里很静,只余下车轮滚动的声响。
许连城靠在车壁上,起初还维持着几分帝王的端凝,可当卫锦绣挨着她坐下时,她忽然卸了力,头轻轻靠在了卫锦绣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