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卫秦氏拄着龙头拐杖从月洞门走来,银发上的白玉兰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你们兄妹五个啊,跟一窝小崽子似的。"
老人走到卫锦绣身边,温热的手覆上她的手背:"祖母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这么个孙女。"
卫锦绣望着眼前的亲人,父亲眼中的慈爱,兄长们笨拙的维护,祖母掌心的温度,忽然想起前世他们灵位前冰冷的烛火。
指尖的螭纹玉佩渐渐发烫,她吸了吸鼻子,忽然笑道:"元盛节宫宴,我要穿祖母新做的墨色长衫!"
卫秦氏笑得眼睛眯成缝:"早给你备好了,还镶了南海珍珠呢!"
半月后。
金銮殿内的鎏金铜鹤香炉正吐着龙涎香,青烟如缕,将殿顶九龙藻井的贴金纹饰洇得朦胧。
三百六十盏九曲珠灯从殿梁垂落,琉璃珠串在烛火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映得金砖地面上的云纹雕刻都泛着流动的金芒。
乐师们在殿角的朱漆屏风后吹奏着,箫管与琵琶声混着内侍往来的环佩轻响,织成一片靡丽的音浪。
晚风卷着檐角铜铃的轻响,将远处殿内的丝竹管弦揉碎了送来。
鎏金铜炉里焚着的龙涎香随宫灯影浮动,明明灭灭间,映得大殿金砖上的云纹都泛着暖光。
卫胜带着卫家兄妹踏上白玉阶时,正听见礼部尚书捋着胡须笑谈“元盛节的宫灯比去年更盛”,卫俭用与卫俭风立刻拱手应和,眼尾却时不时瞟向高踞龙椅的皇帝——今日陛下格外恩宠卫家,那句“卫氏满门忠勇”还在殿梁间回荡,满朝文武的目光便如针似线,密密织在他们兄妹身上。
卫俭阳早耐不住这拘谨,待卫胜在文官首列落定,便拽着卫俭汜往投壶区跑,箭矢破空声混着少年人的笑闹,倒比殿内的雅乐更显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