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胜望着女儿额角未干的薄汗,忽然想起她六岁那年在演武场摔破膝盖,也是这样倔强地不肯落泪,只把脸埋进他的甲胄里。
"元盛节宫宴,你随哥哥们一起去。"卫胜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他解下腰间的酒囊递给女儿,里面是温热的葡萄酿:"陛下说要在宴上赏赐卫家。"
卫锦绣接过酒囊时,触到父亲指尖的厚茧。
她仰头饮了一口,甜腻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冲不散父亲眉宇间的郁结:"父亲有心事?"
卫胜忽然笑了,笑声震得甲叶轻颤:"我的锦绣长大了,会看父亲脸色了。"
他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落花,指腹擦过她耳后那颗朱砂痣:"只是忽然想起,你母亲怀你时,总说想要个像她一样爱读诗书的女儿"
"结果生了个舞刀弄枪的。"
卫锦绣接口道,手腕翻转,长剑在月光下划出半道银弧。
她瞥见父亲袖中露出的半幅素绢,那是母亲的旧帕子,边角绣着的并蒂莲已被摩挲得模糊。
“父亲是想问我有没有心仪的人?"
卫胜的动作顿住了。
夜风卷起他的银须,露出下颌那道陈年剑疤:"若有喜欢的男子,告诉父亲,哪怕是皇子"
"必须是男子吗?"
卫锦绣歪头看他,发间的银冠流苏轻轻晃动。
"女儿听说南诏国就有女子通婚的先例。"
卫胜愕然抬眸,却在看见女儿眼中狡黠的光时笑出声:"难不成你要学你三哥,也带个'夫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