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中的沸腾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但仿佛有一块重石,沉沉地压上了陆茴的胃部。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无比庆幸自己方才已经放下了那只易碎的茶杯。

荀练之继续平淡地陈述着,仿佛只是在说一个与她毫无关联的故事。

“吃饱了的人有了力气,就会开始主导资源的分配。越是无底线的人,越能成为荒岛上的主宰,这一类群体开始享受这样的权力,他们在自己的内部分出三六九等,使用暴/力支配其他的人,决定谁能分到多少食物、淡水,谁会突然死去、成为下一份储备粮,谁会……被作为性资源。”

咔哒。

在陆茴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不堪一击地碎裂了。

荀练之:“如果我没有碰到江名危,大概,就是下一份储备粮吧。在那一群为食色奔走的人眼里,我流血残破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价值,奄奄一息的性命正好成为变成食物的绝佳理由。不过很幸运,我活下来,并活着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着氤氲的热气,荀练之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雾气后,让陆茴看不分明。

陆茴短暂地忘了方才纠结的所有事情,什么松弛什么装,全都滚到了一边去。

她颤抖着声音说:“你要把这些事情,当着所有媒体所有人的面……全都说一遍?”

“可能不止一遍,”荀练之说,“毕竟,媒体会不停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