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汐得到了释放,那她呢?
宋时沅吐出浊气,下意识想摸烟,又理智地克制住了。
这何尝不是枷锁。
宋时沅临时被改立为继承人,几番轮问,才得知宋时汐因自己被宋慕琦带走而被放弃。
宋慕琦带走她时,她还小,茫然地跟着舅舅,全程没哭闹过。
舅舅把她关在一间黑得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唯一的动静,是早上八点准时送进来的水碗。
后来不知为何,宋慕琦转移了阵地,将她丢在郊外的牛棚中。
六月的天气,她没东西吃,跟着牛吃草,跟小牛争奶喝,蚊虫叮得浑身起包过敏。
到了晚上,牛棚四面透风,呼呼的风声如同厉鬼索命,耳朵尖都吹麻木。
宋时沅在黑暗里极力抑制想哭的冲动。
她不能害怕,宋徽绫曾说过,胆小的人会被砍掉头颅,滚动到敌人脚下。
宋时沅不要被砍头,更不想死在牛棚。
可她其实……并不爱争,跟早期的宋徽绫一样,觉得宋时汐是最合适的继承者。
她不知道宋时汐因此丧失争继承权。
在牛棚的七天七夜,宋时沅努力活命,直到宋徽绫亲自找来,将她抱上车才得以放松。
临走前,宋时沅趴在外婆肩上,远远眺望那逐渐模糊的草棚,它成为改变命运的关键。
紧跟在她们后边的宋时汐神情惶恐……是啊,那时候的宋时汐,还没学会虚与委蛇那套。
宋时汐的双眼黑白分明,道不清是什么情绪。
现在想起来——或许是歉意。
只不过,宋徽绫对宋时汐的惩罚太大了。
事情发生之后,宋时沅曾经无数次想跟宋时汐解释,解释她无心争夺。
然而公式书昭告得太快。
尝尽排挤的宋时汐终于心灰意冷,在一个下雨的午夜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