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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承河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温柏杼在距离墓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把洋甘菊放在脚边,先鞠了一个躬——动作很轻,像怕惊扰沉睡的人,又像怕自己折断。

她蹲下来,花束解开,洋甘菊的香气一下子扑上来,带着一点青涩的苦。她把花一枝一枝排开,排成一条短短的白色河。排到最后,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指尖沾了花粉,黄得刺眼。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想起十一岁那年,温豫霖用沾着碘伏的棉签给她擦伤口,动作很重,声音却低:“别动,马上就好。”那时她疼得直抽气,却不敢哭,怕哭声会让他更用力。

钥匙被她从口袋掏出,铜绿在指腹留下微凉触感。她把钥匙放在墓碑顶端,像放下一枚迟到的信物,与花岗岩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响。

“温豫霖。”无视身后站着的两人,温柏杼终于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稳,“八年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不否认温豫霖给了她生命,哪怕在这个过程中岑素秋付出的代价和努力更多,但她也无法原谅温豫霖的所作所为。

她今天会站在这,只是为了让身后两人放心,也是为了让自己能慢慢走出阴影。

这是她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这里。

她转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裴瑾宁。

女人冲着她温柔一笑,正如当年上门拜访时那般。

温柏杼原本绷着的脸瞬间柔和几分,她伸手,指尖碰到墓碑边缘,冰凉顺着指尖往上爬。她忽然用力,指甲在花岗岩上刮出一道极浅的白痕——像当年戒尺打在手背留下的旧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