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页

曾经她恨过温豫霖,却更恨自己,也时常在想——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温柏杼”这个人就好了。

温豫霖不用失去爱人,不会因为执念变成现在那样,她不会出生,也不会被温豫霖各种折磨,大家都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除了她。

但现在,她庆幸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还好她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甚至心里,有些不可避免的庆幸,还好温豫霖没有真的把裴瑾宁给娶了。

能遇见裴瑾宁,和她在一起,就是今生所幸。

她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折得极小的速写纸——十七岁那年画的:墓碑、海浪、一把断尺。线条稚嫩,却用力到纸面起毛。

她把纸展开,伸手把速写纸对折,再对折,直到变成指甲盖大小。然后,她把它放进洋甘菊的花心里,像把一段旧时光埋进土里。

做完这一切,她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钝痛,像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拔起——带着血,带着锈,却终于离开了骨肉。

她知道,自己身上那层看不见的枷锁,在此刻被脱掉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下摆,沙粒簌簌落下。她退后一步,又一步,直到背脊贴上裴瑾宁的胸口。

温承河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而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裴瑾宁,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裴瑾宁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脉搏上停留了两秒——确认她还在呼吸,确认她的心脏还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