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柏杼的指尖在钥匙上收紧,关节泛白。她抬头,眼底有潮湿的血丝:“对。我怕我一站在他面前,就会想起他抱着遗像哭的样子——可下一秒,他又把尺子打在我背上。两种记忆在我脑子里打架,我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的。”
裴瑾宁伸手,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
“那就让第三面出现。”她说,“你见到的不止是疯子和父亲,还有一个失败者——他败给了自己的愧疚,也败给了时间。你不需要原谅他,你只需要让这段败局真正结束。”
温柏杼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刮到的蝶。她低声:“结束?怎么结束?我只要一靠近那块碑,耳边就会响起尺子断掉的声音。”
裴瑾宁没有急着安慰,而是把茶几上的牛奶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喝点,暖暖胃。”
温柏杼接过杯子,却没喝,只把掌心贴在杯壁上,雾气氤氲了她的指纹。
裴瑾宁等她呼吸渐渐平稳,才继续:“那天在海边,你说海水把‘∞’抹平了。可其实你心里还留着一条刻痕。刻痕不是让你疼一辈子,而是提醒你已经走到了岸边——再走一步,就能上岸。”
她停顿,伸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张对折的a4纸,展开——是温柏杼十七岁那年画的速写:墓碑、海浪、一把断尺。线条稚嫩,却用力到纸面起毛。
“我把它带来了。”裴瑾宁把画放到两人中间,“不是让你回忆,是让你亲手撕掉最后一页草稿。”
温柏杼的指尖在画纸上停留,指节微微发抖。
她抬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失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