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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老人远去的脚步声,一声、一声,渐渐被夜色吞没。

良久,她伸手,把钥匙攥进掌心。铜绿冰冷,却在体温里慢慢变暖。

她想起母亲发带上的那句话,想起温豫霖最后一次带她看海时,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的声音——那声音里,似乎藏着一句迟到的道歉。

她抬头,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明天,也许真的会去。

也许,只是为了把回声关掉。

落地窗外是初秋的夜雨,细得像一层纱。屋里只开一盏落地灯,灯罩边缘被雨声磨得柔和。温柏杼蜷在沙发最里侧,双膝抵着胸口,像把整个人折进壳里。

她手里握着温承河下午留下的墓园钥匙,铜绿部分已经被她无意识的摩挲褪了色,露出暗沉的铜光。

裴瑾宁端来一杯热牛奶,杯口冒着薄雾。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没急着劝,只把一条薄毯搭在温柏杼肩头,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毯子落下的瞬间,温柏杼肩膀抖了一下,却没躲开。

“我不去。”她先开口,声音低哑,像钝刀切过纸,“他死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裴瑾宁没反驳,只在她脚边坐下。落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道在墙,一道在地毯,像两条平行线,随时会相交,却始终隔着一点距离。

“我懂。”裴瑾宁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不想承认他是父亲,更不想承认他是因为你母亲才疯了。你觉得只要不去墓地,就能把他连同那段过去一起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