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也是深秋,墓园的风比今天更冷。男人站在墓碑前,背影佝偻得像一株枯树。他伸手想摸碑上的照片,却在半空中停住,像怕惊扰什么。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我想你了。”
温豫霖的温柔,只有在岑素秋面前才会显现,而在温柏杼面前,却什么都不会表现出来,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样。
但就在当时,那句话像一把钝刀,在温柏杼心里割出漫长的伤口。
温承河把钥匙放到她膝上,铜绿的部分已经磨得发亮。
“钥匙是墓园的,柜子里没放花,只放了你母亲当年写给你的信——她进产房前写的。我没看过,但我想,她不会怪你。”
“去看看你父亲吧,也看看你母亲。”
温柏杼盯着钥匙,指节泛白。她想起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物件,是一条褪色的蓝色发带,被温豫霖锁在抽屉最深处,直到他去世才被发现。发带里夹着一张便签:
【如果我能出来,想带你去看海。如果不能,记得替我原谅他。】
她当时把便签撕得粉碎,却在深夜又一片片拼回去。
老人站起身,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最后一声。
“去不去,由你。但钥匙留在这儿。明天五点,墓园门口有班车。你要是来,我陪你;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信烧给他,告诉他:女儿长大了,比他想象的还要勇敢。”
暮色彻底沉下来,灯笼似的柿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温柏杼看着膝上的钥匙,铜绿的部分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像十二岁的自己,也像二十二岁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