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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绝望,尹宓在那时候和顾贝曼做功课,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这个想法。

女主角非常绝望,在这支舞之前她满心欢欣以为自己能重批舞衣,成为舞台上绝世容光的嫦娥,她为此抛弃婚姻,出轨舞团老板,打掉孩子,和徒弟闹掰,和她本该有的一切平庸的在俗世眼里固守的完美的东西全部撕裂开。

她折腾成这副可怖模样,全都靠着一个念头支撑——她要重回舞台,跳那支让所有人目眩神迷念念不忘的《嫦娥奔月》。

她在那个雪夜里,不顾刚打掉孩子腿上的血迹,穿着单薄的衣服奔向臆想中的舞台,看到的却是已经决裂的徒弟在满堂喝彩中跳完了她的成名之作。

她的念想,那个所有人都觉得是妄念的念想被顷刻间摔得粉碎。

万念俱灰,这就是万念俱灰。

这天底下不会有尹宓更能理解她的绝望的人了。

她也曾经是这样被捧在高峰,又摔在低谷。她表面沉默,好像无事发生,可若无不甘悔恨,那她又为什么要回来?

她为什么要在没有比赛的那些年里继续训练,甚至去争难度。

你当真不恨?

她姐姐隔着遥遥时光回望,以熟稔的亲密给出了无疑而问自问自答的设问句。

她恨,她恨得要命。

只是她从小到大都是内敛的性格,生气也好高兴也好,情绪不上头也不上脸。人人看了说性格温顺,随遇而安,可爱可亲。

顾贝曼来守着她,实在是很有远见,也很了解她。

我恨啊,恨得要命!

她从风雪中睁开眼。

锃亮的冰面,宽阔的冰场以及一圈一圈往上垒的观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