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能够轻易跳起的身体是从什么时候不再轻盈?
能够在空中旋转三周的身体是从什么时候不再灵活?
就好像美人大多很难接受衰老的自己,韩晓梅也一定会尽量让自己离那些词汇远一点。
直到顾父这场大病打破了她的认知。
人原来会死,会这么早就死。
一个表面芳华正茂实则能够明显感受到体力衰退的人怎么接受这种残酷的事,又怎么接受磕磕绊绊过了半辈子的人要抛下自己。
她可以在冰面上摔到晕头转向,可以被冰刀划伤血流如注,但当她面对死亡,所有的勇气都不及于此。
她甚至不如顾贝曼这个曾经与死亡如影随形的人。
不过顾贝曼也已经走出了活着不如去死的青年时光,此刻再试着想象死亡,早已不像那些年无知无畏。
外科医生们来会诊了,吵醒了本来在病床上小憩的顾父。他们问了几句话,在顾父的肚子上按了两下,又和管床医生交头接耳地低语几句,最后面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问:“家属是哪一位?出来一下。”
顾贝曼站起身坠在他们身后走出病房。外向人较多的外科医生感慨一句,“嚯,好高。”
感慨完他们马上投入了正事,“你父亲这个情况吧,比较复杂。一般来说已经转移的肿瘤治疗也没有太大意义了。但是吧,我看你们家身体素质都不错,也许上了台能够搏一搏。我们可以通过手术控制胰腺的肿瘤,然后目前肝上转移的病灶比较集中,也可以一起处理了。后续的话进行放化疗,也许能够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