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刀搁置桌面,宋淑芬将她拉起来从头看到尾,这一身罗纱套在身上倒是有那么几分小姐模样了,之前跟着她天天粗布麻衣,将好好一张小脸蛋都衬得黯然失色了几分。
看来阮娘嫁入余家倒是过得不错,那她也能放心一些。
“我一直都未曾怕过,只是当时肚子饿,才衬得脸白,奶奶休要将这事揪着不放。”阮娘嘴硬,坚决不承认曾经怕过,拉着她的手摇了摇,撒娇:“况且我如今也会耍大刀了,有甚好怕的。”
她的大刀乃大当家所教,比奶奶耍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但她不敢太过自得,怕被揪耳朵。
“会耍也没用,你如今嫁了人,再耍大刀怕是不合适咯。”
阮娘沉默片刻,道:“奶奶,我觉得您都这把年纪了,还是少去耍大刀的好,我在余家每月能领十两银子呢,到时我全都给您,您在家享清福就好了。”
宋淑芬今年五十有三了,虽说长相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一些,但骨头确确实实算得上有些脆弱了,万一摔了磕着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况且她耍的还不是一般的大刀,那可是要冒着牢狱之灾的风险在耍,一个不小心进去了,她也捞不出来啊。
阮娘皱着小脸,想着怎么劝她‘金盘洗手’,脑袋却忽然一痛,她“嗷”一声,抬手捂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面前的小老太,“奶奶,你又打我作甚?”
一着急,连尊称都忘了。
“自然是你该打。”宋淑芬尤觉不够,又揪住她的耳朵,小声骂道:“什么叫“你都这把年纪了”,我看起来很老吗,小没良心,嫁了人连话都不会说了是吧。”
阮娘顿时连声讨饶,声音娇娇憨憨,顺着窗户就飘了出去,听在余茶耳朵里,竟意外地有些喜感。
她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只丑蚱蜢,左看右看,如何也瞧不出曾经那条帕子是她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