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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黄卿莫害我,哀家如今,可不能僭称陛下了。”

冯芷君半是玩笑地说道,看了他一眼,“黄卿发冠乱了。”

“臣失仪──”

“别拜了,一进门就拜来拜去也不嫌累得慌。”

弯着的膝盖僵在了半空,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冯芷君今日看起来分外体贴,全然不似要清算叛臣。

她指了指身前席,“坐。”

“臣不敢!”

弯着的膝盖非但没有支起,反而彻底跪下了,霎时间声泪俱下:

“臣,辜负了太皇太后,臣该千刀万剐!请太皇太后──责罚!”

冯芷君望着眼前人的脊背,忽而有些泄气。

她从前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个小人物反了水,更万万没想到──

她竟真的有制不住下面人的一日。

她想不明白,为何拓跋聿能让冯初为她那般死心塌地,身家性命、家族荣耀都可通通抛诸脑后。

而自己以厚利相待、十数年恩遇有加的人,临到头居然怕了为她殉葬。

当真想不明白么

冯芷君心知肚明那个答案,却不敢拿出来,亦不敢看、不敢认。

却也撑不起当年在李拂音面前的言之凿凿。

“哀家见你头发乱了,原想着给你篦头来着。”

桃木的篦子丢在案上,轻微地晃动着。

“罪臣不敢。”

“你何罪之有?”冯芷君叹气,莫名怅然,“不过是想求活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