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哀家,自李壶奴死后,身旁的人来了又走,只有你跟着哀家时间最长,连你都觉得,哀家会叫你殉葬,不信哀家吃斋念佛”
“可见哀家,佛口蛇心,深入人心。”
“太皇太后──”
黄侃抬头,急忙想劝慰,冯芷君脸上却并没有哀戚,不过是淡然。
“黄郎如今是奉车都尉了,不该这般畏畏缩缩的。”
冯芷君拍了他两下后脑勺,“日后,挺直腰杆罢。”
“太皇太后?”
冯芷君摇了摇头,止住了他所有的话,“早些行家吧,往后,也不必再来了。”
“罪”
“你不是哀家的人,”冯芷君浅笑,黄侃与她相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太过虚幻飘渺,“何必徒惹风波,引陛下猜忌?”
“哀家束缚不了你了。”
“归家吧。”
黄侃愣怔地听完冯芷君说完这些话,不知胸中哪来的勇气,拾起冯芷君案上的篦子,放入怀中。
叩首三下,“太皇太后待臣之恩,臣,此生没齿难忘!”
冯芷君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案上书前,听殿门吱呀,她与他应当再不会相见了。
“小娘子”
妙观端着饮子自殿外进来,一眼便可望知忧心。
“你来了。”
冯芷君并未有意料当中的不虞,她似是真的放下了。
可是野心家放弃了自己的野心
她还能长存于世么?
冯芷君似是看出来她的心思,毫无征兆地道:
“哀家笃信佛法,但在哀家刚登上皇后之位时,曾遇一道人,有言哀家拥八纪寿岁,然若犯紫薇,则难知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