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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侃低声应了句‘欸’,垂眉束手,跟在妙观身后,进了安昌殿的偏殿。

甫一入殿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俯身便拜:“罪臣黄侃,见过太皇太后,陛陛下福绥安康。”

外头阳光晒得很,安昌殿内的冰鉴却是正滋滋冒着寒气,他又贴着地砖,这一跪下,寒气顺着地下攀上脊背,沁在他汗湿的衣物上,身子立马打了个寒颤。

由此哆哆嗦嗦,抖如筛糠,一发不可收拾。

熟悉的菩提佛珠拨动时的碰撞在殿内上首,间或夹杂着书籍翻动的声响。

他不敢抬头,心中暗暗叫苦。

他本不该来、也不敢来,但又不知出于何种情感,还是来了。

少顷,头上传来一阵轻笑,“你现下,倒和哀家第一次见你时,一模一样。”

“劳、劳太皇太后记挂。”

“起来吧。”

没有意想中的愤怒,更没有夹枪带棒的话语。

他甚至都没听出半点语气中的拨动。

仿佛就是两人之间极为平常的对话。

“诺。”

黄侃低眉顺眼地站了起来。

“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黄侃双眼紧闭,抬起了头,嘴唇还是克制不住地发抖。

“你过来。”

黄侃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同以前一般爬过去。

“走过来。”

跪在地上的人赫然睁眼,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冯芷君。

她却并没有在看他,而是盯着案上书卷。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才又说了一句:“哀家不想说第二遍。”

黄侃确信自己耳朵不曾出问题,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每步迈半个脚掌地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