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贪墨,如今追究怕也难如登天,陛下可颁布新诏,规定官吏俸禄,若再发现贪墨,便严刑峻法。”
“善。”
拓跋聿当即拔擢了他,又赐百金,令下次朝会前拟了奏疏,再议各级官吏该当多少俸禄。
这才恍然过了足足两个时辰,眼前的樱桃算是彻底泡在了凉水上。
“诸卿且先行回衙署罢。”
拓跋聿边听边记也有些累了,见时候不早,还是先在此打止作罢。
“诺──”
“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与陛下。”
不成想冯初开了口,温柔的眸子似冰雪初融。
拓跋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就怕冯初再被人攻讦,是以这连月来,一直都颇为克制,端得是发乎情,止乎礼。
其它诸臣离开殿时,还依稀听得冯初说起关于边镇将士不可与寻常州郡相提并论云云。
“陛下今日这忽得要惩处贪墨,怕不是只为了惩处贪墨吧?”
待人走远,冯初才话锋一转,抬眼瞧她。
“的确。”
短短几月,拓跋聿身上便再也寻不着青涩的痕迹,任谁瞧了都会觉得这是为开明仁义的君主。
“他们改不了鲜卑的习性,那就以贪墨为由严惩,但天下贪墨的肯定不止鲜卑人。”
拓跋聿微微勾唇,“朕要一点一点,不知不觉地削去他们的羽翼。”
“难。”
这是阳谋,但难就难在不好把握这个度──
一旦刮勋贵们刮得痛了,他们也可倒打一耙,反言拓跋聿此举是故意打压鲜卑人,逼胡汉矛盾进一步加深。
“这天下,多的是只问立场,不问对错的人。”
“但即便前路渺茫,朕也要做,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