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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琅错愕后顿悟,顿悟后眼中涌现出深深无奈与幻灭。

皇帝也好,太皇太后也罢,原在她们眼中,他,早该是冢中枯骨。

“陛下近日来,身子骨可好些了?”身后的殿门猝然阖上,拓跋琅孑然而立,温文尔雅的他,竟也带上几分狂荡之态来。

“劳阿兄记挂,昨夜晚间,才退了热。”

拓跋聿攥着袖口中的锦囊,逼着自己硬起心肠,她得活,冯初得活,却是要用无辜者的血,为她们求活。

“呵、好,好啊。”

拓跋琅倨坐,再无君臣之礼,“陛下可准备了酒菜?”

拓跋聿知晓,他已然明白自己今日为何会召他入宫,也知晓自己今晨过后的命运了。

空旷的大殿中,掌心轻击,自屏风后走出一宫婢,盛着酒菜,端于他面前。

“阿兄来日,当入太庙飨。”

拓跋聿此言,便是直接了当地点明了他的孩儿,能得帝位。

“陛下以为臣在乎的是这个么?”

拓跋琅嗤笑,满目悲凄,“陛下以为臣当日拒为拓跋宪的傀儡,是为什么?”

“陛下以为,臣今日入宫,又是为什么?”

“这盘中酒食,臣今日会吃下,陛下以为,又是为何?!”

连番发问,字字句句振聋发聩,拓跋聿掩面不忍视,亦不敢视,喉头卡了话,却觉得不该是这时说。

“呵”

拓跋琅长叹,白玉酒壶倾泄琥珀浆,酒水撞击在杯盏中,泠泠清光,潺潺玲琅。

“这帝位,这紫宫万千阙来得真脏”拓跋琅端起酒盏,一饮而尽,眼角泪湿,“真脏”

“是啊,真脏。”拓跋聿轻咳,叹息沉沉,哽咽失声,几不能语:“阿阿兄,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

涕泪交零,拓跋聿足旁都落下一片泪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