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么?她将冯家上下人命荣辱悉数压在拓跋聿身上,不狠么?”
“哀家其实已经”冯芷君话说到一半,顿觉怅然,堪堪止住,“哀家不甘心啊”
平城,慕容蓟府邸。
铜炭盆烧得正旺,屋内暖意熏得人眼朦胧。
底下的婢女将烤好的羔羊腿上的肉片入盘中,又呈上一巴掌大的小铜炉,揭开以后是酱色的缹茄子。
“平城眼下时兴的菜式,你尝尝?”
杜知格挂冠辞官,却未曾离开平城。
她在等慕容蓟归来。
“这般费心做甚,我对吃食又不甚挑嘴”
箸子掐住酱色的茄子,未料得它软烂,小半块顺着银子打的箸子落下,搅乱了炉上的白雾氤氲,葱香酱香伴着这一抖散得更浓了。
杜知格面带笑意地瞧着慕容蓟,待看见她露出虎牙后才接话道:
“我哪里费什么心,不过是搜罗了做法,底下庖厨费神。”
慕容蓟尝了几口,就瞧见眼前人笑容舒朗,只是眼眸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
慕容蓟的笑容淡了下来,她恍然明白了,杜知格为何今日会来她府上。
她懂的,她一直都懂的。
她只是、只是舍不得。
有些无措地拎起酒壶,又放下,又拿起,酒液在铜高脚杯的上空晃荡,替它的主人诉说着心慌。
名震天下的大将军,也会有兵荒马乱的一天么?
“蓟娘。”
杜知格的手搭握在了她捏着酒壶的手上,温凉的触感有如丝绦。
山中的云岚,也会有滞涩的时候么?
“我、我来吧。”
浅色的酒水滑入二人杯底,杜知格轻举杯盏,“蓟娘,这杯酒,可愿作我俩合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