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蓟并无犹疑,举杯同饮。
二人放下杯盏时,眼眶蓦然双双泛红。
慕容蓟拦住她继续倒酒的手,自己接过了酒壶,这一次,她没有手抖。
“杜娘。”慕容蓟举杯,声音滞涩地发着颤,“饮了这杯酒,还还是要走么?”
她太了解杜知格了,就如同杜知格了解她一般。
杜知格志在山野,志在走遍九州山川,平城的宫墙城郭太高,禁锢着她喘不过气来。
杜知格轻笑,“那你呢?你愿舍了这身荣华,舍了大将军的高位,同我走么?”
自是不能的。
慕容蓟垂下头来,须臾抬起杯盏,仰头,一饮而尽。
她们是知己,是爱人,但是注定殊途。
她如何放得下?她一介白身坐上了大将军的位置,中间磋磨多少,又得了冯初多少恩遇提拔。
不论是为己还是为人,都断没有如此草率归隐的道理。
杯中再度呈满了酒水,浅色的酒水昏昏然倒映着她们的面容,慕容蓟盯着杯中酒水,半晌,只问道:
“何时归?”
她困不住山岚的云雾清风,也不能凭一己之私,将她私有。
“许三五年吧。”
杜知格说了个模棱两可的年月,“你不必等我。”
她知晓那样对慕容蓟,不甚公平。
她知道自己决定追随着山川,离开庙堂的那一刻起,就极大可能会失去慕容蓟。
“我等。”
慕容蓟斩钉截铁,“我等。”
“三年、五年、十年,我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