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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年的风雪比今岁大了不少,风刀霜剑,割磨着冯初的身心。

旌旗蔽空,层层叠叠后是冻得发黑的人们,他们的眼神无论过多少年,都会透过旗杆长槊,落在她的周身。

“重走此路,阿耆尼心境与当时相同否?”

这本是废话,时移世易,有谁会一成不变的呢?

太行飞雪,落在拓跋聿眼角眉梢,黑马颠簸,她的上身却挺得笔直,没人会认为她是个英武的皇帝──

她的身形便是放在寻常女子中都显得瘦削柔弱。

但同样也没人会质疑她的坚韧。

冯初听慕容蓟同她谈起过拓跋聿星夜兼程至上党军中的果断,亦听闻她执意亲自前往巩县时的坚决。

谁能想到这个柔柔弱弱模样的皇帝,能在一群将士劝阻时力排众议,说出‘危难如斯,岂有君主畏缩,任由将士浴血之理?’

冯初想得出神,全然忘了拓跋聿同她说了什么。

“阿耆尼?”

“陛下恕罪,臣走神了。”冯初歉然,顿了片刻,她接上了话,“是,也不是。”

“从前臣以为,自己是神子托生,苍天之下,众生芸芸,臣该渡人。”

“而后却觉得自己何其托大,何其傲慢。”

她再权势滔天,再殚精竭虑,天下还是会有人饿死,还是会有人冻毙在这一场大雪之中,还是有数不胜数趴在这片土地上敲骨吸髓的人。

包括她。

“那现如今呢?”

“现如今?”冯初极目眺望,平城城墙在官道的尽头拔地而起,斗拱飞檐,层叠如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