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阿耆尼为难。”拓跋聿握着她的手,眼角的遗憾稍纵即逝,缓缓诉着:
“阿耆尼天资英纵,有为国为民之心,便只管往前走就是。”
“我生性驽钝,就在你后头慢慢跟吧。”
她说这话时微微歪了一下头,灵动坦诚的模样叫冯初心里猛地漏了一拍。
罕有地,冯初主动倾身上前,吻住眼前人。
她的吻同她的人一般,温柔缠绵,唇舌纠葛之间并无步步紧逼之感,然莫名地让人陷入其中,坠入沉沦。
拓跋聿嘤咛出声,泪花溢出眼眶,眼尾殷红,面似胭脂绘。
与冯初双唇相分,拓跋聿软了腰肢,投她怀中,二人胸间起伏,心跳驳乱,分不清彼此。
“陛下勿有此、妄自菲薄之念,”冯初情动气喘,不敢低头看她──她自知怀中美景,生怕欲邪暗动,好容易稳了声线:“臣能得陛下相怜相知,是臣毕生之幸。”
“勿唤我陛下了。”拓跋聿窝在她怀中,攥着她杏色裙裳上织绣的祥云纹,丝线鞣了金银丝,膈在指腹,她缓了许久,方缓缓道:
“于外,你不肯做我的皇后,私底下总该让我做你的妻吧。”
冯初呼吸一窒,恍惚间垂首,见拓跋聿羞赧地朝自己胸前躲去,情随心动,再不由她──
她挑起拓跋聿的下巴,再度深吻下去。
长夏未央。
“臣宋直,奉太皇太后懿旨,查抄高府。”
宋直穿着朝中官服,脊梁挺直,傲立在高府门前,眯着眼,瞧着几个羽林郎将那块以整面紫檀雕出来的牌匾从高府门前取了下来。
从前觉着高不可攀的东西,而今落在脚边,细看,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