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前有官员誊抄抄没的财产和人丁,身后则是执戟戍守的羽林郎。
里三层外三层,就是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冯芷君到底给世家尊崇,不让枷锁扛身,折辱他们,可高慈被两个羽林郎左右带出的那一刹那,还是觉得难堪与颓唐。
尤其是,他一眼就瞧见了大喇喇站在高府正门正中之人。
宋直。
他记得自己当众羞辱过他,不屑于他趋炎附势,谄媚无耻。
他顿住了脚步,宋直是特地来折辱他的么?
高慈牙关紧咬,倒是先声冷笑:“呵,趋炎附势去攀青云,宋郎君终是得偿所愿啊,高某佩服!”
宋直抬眼,指尖在经过的羽林郎们手中抬着的牌匾上一刮,蹭下一小团灰,随意吹了吹,“不趋炎附势怎么看得到世家名门上,落满了灰呢?”
“你”
高慈语塞,他素有才华,而今千言万语都抑在了喉头。
宋直趋炎附势么?诚然是的。
可他高慈就清清白白么?
他的清高、他的文气、他所引以为傲的一切、对俗世之人的鄙夷,不过是站在了百姓的血肉之上。
他或许也错了。
名动平城,意气风发的高郎在这三言两语间颓唐了下来。
身后的羽林郎推搡了他一把,高慈踉跄,拖着沉重的步子,最后深深地回望了一眼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