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色的眼瞳虎视眈眈地望着赫连归,里头的决绝叫人心惊。
这下轮到赫连归怔住了。
“殿、殿下?”
他们筹谋这般久,几度犹疑,而今定下不过倾杯之刻,为免过于草率。
“明日朝会,你便去请河南道行军大元帅之职。”
拓跋宪抚着唇边胡须,盘算道:“倘若冯初真得了消息,传给了宫里,那太皇太后再如何胆大,也断不敢将如此重要的职位交给你。”
但大敌当前,冯芷君也腾不出手来处理他们,正好乘着平城空虚,杀她个措手不及!
“倘若没传给宫里呢?”
赫连归难以置信拓跋宪的大胆,他确实够行军大元帅资格,可这难保不出差错。
“那就正好让冯家那小娘皮死在齐军手里!刀枪无眼,她冯芷君总不至于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拓跋宪换了个酒盏,“她不让本王好过,本王也不让她好过!”
拓跋弭在时,拓跋宪确实是没什么野心的,宗亲贵胄,骄奢淫逸,皇位对他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有吸引力的东西。
然而这女人,居然动着鲜卑改制的念头,在朝中得说汉话,用汉字,还让他们与汉人通婚!
从前反抗激烈的人已经被她除得一干二净,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小要好的宗室子弟成为刀下亡魂。
故而他后来收买人心,纠集党羽,在朝中周旋,就是为的有朝一日为他们报仇。
至于国将不国,百姓流离那又如何!
只要能让冯芷君死,管他洪水滔天!
月已西垂。
今夜是紫乌替拓跋聿守夜,她是个警敏之人,已是夜半,寝殿内传来细微的窸窣,她留了心,蹑手蹑脚朝屏风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