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公醉后陛下驾幸梅苑。”
冯初脑中嗡鸣,她只记得自己出了宴饮的地儿,此后发生的事情,一盖忘了。
她知她饮酒易失忆,素来都严于律己,不敢失了分寸。可今日苦闷,不知不觉就多饮了几盏,桑落酒亦不似寻常宫中曲醴
冯初身形摇摇欲坠,恨不得再度昏死过去。
她不想让陛下瞧见自己如此失态的模样。
“后来如、如何了?”
柏儿窥见冯初面上神色,知倘若一五一十地说了,小娘子会愈发无地自容,只说:“陛下见小娘子醉了,罚您抄二十遍礼记。”
如此责罚,倒是不轻不重。
冯初不忧反喜,披上袄子就要去案前,柏儿拦都拦不住。
甚至蘸墨的笔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怕,怕极了。
比起那日无喜无悲好似整个身躯都被掏空了的拓跋聿,她宁愿拓跋聿恨她、恼她、罚她,怎么都好。
就是不要从此在她眼中,空空荡荡,只余躯壳。
再过几月,父皇的灵柩就该起灵了,如同历代先皇一般,榇送盛乐,葬入金陵,届时她也该搬离安昌殿
拓跋聿望着手中奏上来的随葬事宜,反复观之,无误,唤人取来了朱笔,勾画准奏。
她这一年多来,麻木中又带了点破罐破摔,皇弟没能熬过虏疮,胡夫人遭不住如此打击,投缳自尽,而她被冯初宣扬成熬过虏疮的天命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