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河淼,烟波瀚。
“你还不歇息?”
慕容蓟早已习惯了这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到她府上来,带着大卷长摞的公文,说什么自己府中清净地,不该叫这些公文案牍玷污了去。
拿她这儿当家了似的。
念及于此,慕容蓟面色微红,好在眼前人专注着眼前的簿子,没有注意她。
“衙署呈上来的簿子,这几处错了,”杜知格云淡风轻,“今儿个批完,明儿个好批他们。”
朝堂是泥沼,一旦踏入,谈何抽身?
且雍州一案尚未了结,手里攥的证据越来越多,顺藤摸瓜查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大
她杜知格,走不得。
“你若是困了,便早些歇下。”
慕容蓟习武,素来早眠早醒,日头未升起,就要打熬筋骨。
“我、我再、陪你一会儿吧。”
慕容蓟坐在案侧,静静地凝望杜知格如松如竹的模样,细密的眼睫在烛火幽微下泛起微微光泽,扑簌簌,一下接着一下,不晓得蝴蝶要飞进谁的心房。
慕容蓟不止一次升起过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欲将自己女儿身的事情告诉她,与她喜结连理,共谱关雎。
她说她对她‘一见倾心’,但‘一见倾心’未必是言情爱之事,倘若她拿自己只做知己,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更万一,此人同那些老儒生一般,觉着她这女扮男装是欺君罔上,要断送她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