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恰是此时,拓跋聿才愕然发现,在拓跋宪、或是众多勋贵们眼中,百姓遭灾当减免赋税竟不是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朝中鲜卑勋贵可凭借着祖上功勋轻而易举地获得入朝为官的资质,而汉人纵使出身名门,也很难受到重用。
胡汉之间虽不似你死我活,然而沟壑依旧横亘在当中。
且或许是吸取了前朝的教训,拓跋鲜卑对于其它胡人也普遍是提防的态度。
冯芷君拨弄着手中的菩提子,拓跋聿的变化她也均看在眼里。
她轻咳两声,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聿儿,你怎么看?”
冯芷君在臣下面前,都不会称呼她为陛下。
被骤然点到的拓跋聿一惊,她不敢贸然发话,“朕、朕年幼无知,不敢随意指点朝政。”
“无妨,尽管说说,说错了,哀家也不会责怪陛下。”
“孙儿驽钝,朝中事务不敢妄断,只是岂有比救民于水火更危急之事?”拓跋聿看向拓跋宪,瑟缩道:“来年开销,可从别处节俭”
“呵,陛下有理,可是──”
“广平王。”
拓跋宪还想说些什么,奈何被冯芷君打断,“陛下冲龄能断,广平王怎还生犹疑?”
拓跋宪哑口无言,心口不一道:“陛下龙章凤姿,天日之表,臣徒长了年岁罢了。”
对着一傀儡之君说‘龙章凤姿、天日之表’,讽刺之味溢于言表。
冯芷君没搭理他的刺话,“既然广平王无异议,那就请几位大人拟旨罢。”
“哀家去佛堂礼佛,陛下安心念书。晚些时候,哀家唤阿耆尼来校考。”
“孙儿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