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虽然说什么‘还政’,朝堂上属于她的色彩依旧从未褪去,他的所作所为,若无太后相帮,许多政令推行困阻重重。
她这种人怎会甘心囿于禁内吃斋念佛?
是他天真。
眼前冯初的名姓在奏疏上眨眼得很,无论他与太后、冯家有多少龃龉,亦不得不承认,冯初和他见过的所有女子,不,所有人,都不相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人所求大多逃不开‘名利’二字。
冯初若是为名,她何苦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要去男儿扎堆的地方,由世人臧否?
若是为利,她又何苦要选择聿儿?以她的家世以及太后的威势,逼着自己立她为中宫亦并非难事。
现今她这般,不为名,不为利,真真叫拓跋弭瞧不明白。
唯有她看向聿儿的时候,他偶能捕捉到同拓跋允待他时一般的神情。
莫不是她当真想着,要与聿儿成就一段君臣佳话罢?
拓跋弭苦笑,朱墨踟蹰染楮纸,将冯初的名姓圈了出来,留批‘随行任城王允往武川’。
“太女殿下,安昌殿那处来消息了。”
拓跋聿一直未离开太远,更令随行宫女守在安昌殿附近。
探听的婢子疾步顿首,“殿下,冯小娘子不知为何,触怒了太后,现下罚跪于安昌殿前。”
“什么!?”
拓跋聿声音骤然提高,欲前往安昌殿,硬生生止住步伐,眉眼蓄泪,恨声道:“到底是何缘由!”
“殿下知道的,太后那处口风紧,”李拂音劝慰道,“眼下太后只是罚跪,殿下当谨言慎行,当心为冯小娘子惹祸。”
襟袍下双拳紧握,指甲狠狠掐入掌心,万语千言,最后也只能变做一句:“孤晓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