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太医候着。”
满腔沸血,苦作蹉跎。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地气顺着青砖钻入膝盖,刺得她生疼,她身体还虚,这天气生生居然冒出了汗,眼前的雕梁画栋、往来宫人,甚至都重影起来。
殿前风一吹,又摇摇欲坠了起来。
“太后口谕,令小娘子誊抄一百遍《礼记》,下元日前送至太后面前,好好反思己过。”
所为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冯芷君也不忍继续磋磨这个侄女。
冯初长舒一口气,盈盈下拜,“臣女领旨谢恩。”
柏儿扶起冯初,半个时辰对于身体康健之人自然算不得什么大事,奈何冯初现下实在算不得康健。
甫一起身,双膝顿时刺痛难忍,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娘子当心——”
柏儿搀扶着冯初,冯初的半身重量几乎全压在了她身上,“烦请,告知姑母初,祝她得偿所愿。”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寻常人听了,怕多半以为这是在阴阳怪气太后摄政。
妙观颦眉,“娘子慎言。”
冯初轻嗤,由着柏儿搀扶下殿,渐渐消失在安昌殿外。
虽说不知姑母所求何事,但她不曾罚足半个时辰,想必是已然成了
唯一值得担心的,便是自己这身体。
武川镇八月风高雪飞都是常有之事,若是过了下元日便得启程,也不晓得这又挨了板子、又遭了藜芦毒的身子,还撑不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