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随侍的妙观试探着开口,她自是知晓冯芷君是因何而烦闷。
冯芷君摇头,示意她将案前毁掉的纸撤走,再度抬笔。
洋洋洒洒数百字,晾干了墨迹,“你今日出宫,将其交到东部大夫刘仁诲手中,令他写好奏疏,明日早朝陈奏。”
“诺。”
殿门合上,冯芷君历来笔直的脊梁微微塌下些许。
今日有人呈报拓跋允进宫,她都无需多想,定是为的安抚十二边镇部落子弟,望拨粮以备冬时。
然大魏内忧何止边镇一家。
拓跋弭而今大胜,朝野声望愈盛,请太后还政之声也愈发多了起来。
偏生她还不能在此时同赐死李昭仪那般,用阴私手段要了拓跋弭的命——
她到底除了自身的野心外,还装了天下百姓。
菩提子在她手中转了三四圈,要她还政,那便还政罢。
暂避其芒,以退为进。
毕竟,来日方长。
她可不会真在这大好年华,心甘情愿同一群沙门在佛堂吃斋诵经做姑子。
只是苦了阿耆尼
成大事者,总有些不愿为又不得不为之事,冯芷君亦不能例外。
太后怒罚冯初和太女殿下的事儿当日就已然落在了朝中各家耳中。
消息传得这般快,然而无论是宗亲还是冯家,无一人前往宫中,甚至连拓跋弭都没有丝毫动静。
但明眼人都晓得,翌日朝会,必是疾风雨骤。
果不其然,朝会时帝后两边登时吵得不可开交。
一边嚷着:边镇部族反叛,应当防微杜渐,救济边民;
另一边则高呼着今岁余粮不够,并州、雍州这种富庶州郡百姓冬日里都怕是要受冻挨饿,还挂念边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