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别雪敛眉,声音放得很轻:“……要去哪里?”
散落一地的高中教材阻隔在两人之间,像某道脆弱的天堑。
陶栀垂眼,目光在那叠纸页上极短暂地扫过,随即倏然抬起素白下颌,望向邬别雪:“你这么关心我吗?”
往常柔软的话音愈发冷淡利落,带着拒人千里的生疏,听来刺耳至极。
邬别雪心腔涩苦,徒劳地启合薄唇,却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陶栀立刻逼近一步,凑到她眼前,不出所料地看见对方狼狈退后,动作仓皇得像垂死的蝶试图振翅。
“邬别雪……”她噙着笑意不依不饶地再次靠近,伸出指尖,极轻、极轻地抚上对方因错愕而凝结的眉梢。
浅薄的光影里,陶栀的脸漂亮得像惑人心神的妖,连抛来的眼神都像缠着倒刺,轻易便要勾破心防。
邬别雪瞳孔瑟缩一颤,喉中干涩无比,一时忘记躲开。
她觉得这样的陶栀有些陌生,但却能……精准无比地渗透她的心脏,要它为之颤动不已,要它甘愿被对方缓慢毒蚀。
陶栀望着她的眼睛,笑音温软:“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
下一瞬,指尖收回,方才还轻轻上翘的唇线放平,笑意褪了一干二净。
陶栀微微歪了歪头,面上几乎没有神情:“毕竟我的大学生活也不是只有你,对吗?”
身形错落,密码门冷情地合上。
邬别雪在原地伫立着,很久、很久。顶灯的光沉甸甸地泼洒下来,包裹住她单薄的身影,衬得身影愈发孤峭落拓。
玄关处的感应光线终于因长久的寂静而黯然熄灭,整个空间内最后一丝关于陶栀的气息也随之消散殆尽。
仿佛被方才的对峙抽走了最后的筋骨,邬别雪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去,收拾起一地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