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童谣冷哼了一声,“报仇?你对窦灵犀,难道就是恨吗?你根本很不起来——你只是想杀了那个逼迫一个又一个女人跳进火坑的家族,我也一样。”
“是啊。童昇以前和我说过,她有个师姐,是有大智慧、大愿望的人。她愿意为了师姐赴汤蹈火。”
说道童昇,童谣的神情终于松动,平时总是锋利的眼神柔和下来,居然和卫子夫有些相像:“还没谢你好好葬了她。”
她的手也放到血衣上,两个人像是隔着这衣服在握手。
“我这个师妹啊。”她苦笑起来,看起来十分疲倦,“童昇其人,太悲观又太热诚,她只要和你交心,恨不得把一切都告诉你。”
只可惜,只能同生,却不能共死。
其实童谣并不清楚自己的娘亲现在身在何方。
她四五岁就被寄养到了童昇的家中。虽然是一穷二白的侠客之家,好歹也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读书习字,完成自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血海深仇。
童谣说自己想要做个大官,做个权臣。
童昇说以后要行侠仗义,以后杀光童谣的政敌。
她看不上师兄身为侠客、自降身段给人做杀手、苟且偷生的路,自己却也冲动,要为了童谣给她描画的美好未来去死。
她死在十九岁,童谣来到京城、成为女官之前,虽然短暂却已经足够热烈。
在皇后宫中坐到日头西斜,童谣眼见着要到了下班的时候,赶紧站了起来:“我要走了,马上要下班了。”
“等等,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陈阿娇站起来送她,“我到底为什么会昏睡六日,还在那六日里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童谣一下午有问必答,遇到这个问题却重新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