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除了回不去的长公主府,似乎已经没有她熟悉的东西。
她想自己应该也算完成了太后最在意的遗愿,不算负了太后的嘱托,也是时候安心去死了。
陈阿娇手心出了一层薄汗,正在微微发抖。
她昨晚又梦到了那个梦,楚服被绑在柱子上,烈火焚身。
楚服不要再经历一次死亡,不要再次被驱逐去长门宫,和母亲永世不得相见。
她正兀自编着更加伟光正的词,就见窦灵犀嘴唇翕动几下,血水顺着唇角留下来了。
她在笑:“皇后娘娘说的是。我愧对太后,愧对窦氏列祖列宗,关外千万将士……灵犀认罪。”
那缠绕不去的噩梦似乎终于在此刻消散。
可她并没有觉得多么开心。
“灵犀,还有一句话想对小姐说。”
窦灵犀嘴里尽是血水,向着她伸出一只手,却好像因为失血过多而忘了自己而今的身份,居然喃喃出“小姐”两个字。
陈阿娇心里剧烈的抽痛起来,不受控制地走近,弯下腰握住她的手,听见她满是血气的话:“遗物,在,太主府上,东边的,墙根底下。我早埋进去的。”
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许昌身后的侍卫忽然起身走到她们的身边,抬手扣住窦灵犀的手腕,把她拖开:“皇后娘娘小心。太后娘娘,既然事情原委已经明了,下官就先命人把她带走了。”
王太后挥了挥手,把簪子重新递回阿娇的手上,笑道:“这是你外祖母的簪子,还是你带回去。”
陈阿娇笑着接过,亲亲热热陪着王太后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