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思一会儿,吩咐道:“晚上要是有人来要见我,就说我身子不适,还要修养。明儿你早早地去一趟尚书局,找赵才人,说我身子还是不太爽利,要一丸‘栗子糖’,带回来见我。”
秋枣在宫里待了许多年,也没听说过栗子糖这么个东西,想到兴许是自己没见识,憨憨笑了两声:“奴婢在宫里,居然从没听说过栗子糖这个东西,我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
陈阿娇默默看了看她粗长的盘发,转过头去,忽然不太想理她。
转过头,她就从那雕花的门看出去,穿过飘着幽幽白烟的凤凰陶灯,穿过垂落的雪白帐幔,落到外面青石地砖上,无一处不穿金戴银,好生气派。
梦里的许多年,许多事,居然才过了短短六日。
而今她又回到了刘彻为她打造的这座囚笼,这次拼了命也要飞出去。
陈皇后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陈阿娇的叛徒,甚至还把所有的恨残忍的遗忘,屈居于一生之敌之下。
她甚至找不到楚服曾经存在过、曾经和她热恋过的任何痕迹,除了她自己。
她像是楚服留给她本身,唯一的一件遗物。
刘彻利用完她就杀,狡兔死走狗烹,母亲、家族,还有爱人全都死于人手。
重来一次,她若不能颠覆一切,就是恨血千年土中碧,做鬼也合不了眼。
转身间,她没有扎起来的稀疏长发在肩下晃荡开来,像是一把华美的绸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