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盛怒,殿外一群人不明所以,双膝下意识便软了,居然以栗姬为首,就着湿漉漉的地面跪了满地。
皇帝看着跪了满地的人,视线停留在狼狈的栗姬身上。
年少时那样娇贵而容貌倾城的恋人,而今这样颓然倾倒雨中。
他第一反应是愣住,曾经相知相伴的桩桩件件都在眼前流水样划过,最终被大雨和岁月冲刷到,只剩下面前这张绝望而苍老的脸上。
容色不再。
像是在心上挖了个孔,年少时候的情爱在瞬间倾泻,最后只剩下绵长的无奈,空落落的好干净。
再不见半分,当年盛宠,鸳鸯被,红酥手,高烧龙凤双喜烛,郡王苦短春宵。
皇帝无奈的摆了摆手,像是在对着栗姬说话,也像是对着众人,压着声音道:“地上尽是水,都别跪了。张介,让人传了午膳来。
陈阿娇满了半拍,起身以后,手里还抱着那枝桃花。
皇帝的视线不知怎么居然被她吸引了去,朝着她走了几步,垂头对着阿娇温声说道:“京郊的桃花还没开,倒是刘嫖你这丫头先知春。不愧是……人如其名,貌比花娇,宜室宜家。”
难为他刚刚把纵欲过度的太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转过头来,还能若无其事地品评外甥女有多貌美如花。
陈阿娇恭敬答道:“臣女谢陛下抬爱。”
“看来,阿娇是个有大志向的姑娘。当皇后,恐怕有些限制你的前程了。倒不如我赏你黄金万两,去游山玩水,饱览江河湖海,可好啊?”
“方才有喜鹊经过堂前,以桃枝赠我,并非臣女所折。桃之夭夭,有蕡其实,又是喜鹊所赠,臣女以为是个吉兆,今年一定粮食丰收,五谷满仓。”
阿娇心道好是好,可此情此景,她说不出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