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闲不住的,在附近转了转,摸着黑去看屏风上的画。

大多是花鸟鱼虫,远山溪流。她行走人间,见过许多名山大川,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直走到最后一扇,居然是一幅女将的工笔画,她手中拿着一柄巨大的虎纹铜钺,仅是看画便能感受到她异于常人的力量。

画的左小角写着名字,却又被人刻意抹去了。

楚服拎起手里快要熄灭的蜡烛,凑近了看,才依稀辨认出“妇好”“图”几个字。

她仰起头,忽然有种莫名的心安,像是胸膛亏空的一块被人细细密密填满,魂魄也在刹那间变得完整。

……我好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我也想要这样一把铜钺。

她从出生起,几乎就一刻不停地和刀枪剑戟打交道。买走她的那些人大多身上都配着剑,路遇的劫匪们大多提着刀,军营里的人喜欢耍花枪,将军们手里拿着画戟。

楚服每一个都摸过,可最后没有一个留在了她自己的手上。

短暂地兴奋过后,她困得像一条搁浅的鱼,胡乱把刚回来的小姐卷成了花卷就塞到床里面,自己倒在外间的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幸而宫宴是在夜里,早起的太后并没为难阿娇,让她睡饱了再起来,还送来了一套朱红和金黄色的印花彩纱丝棉直裾袍,要阿娇试试合不合身。

楚服想,阿娇穿上了以后,肯定像一只漂亮的小狐狸。

楚服把叠好的新衣服放在桌上,站在床侧,看着小姐两颊泛红的睡颜,思及昨晚,脸居然慢慢红起来了。

敢默不作声的回味,她的胆子也是越发大起来了。

阿娇睡得香,无知无觉的往被子里躲,不知是要逃到梦境边,还是去往更深处。

那滚烫的梦境十分锲而不舍,有着甩不掉的粘腻。

她被梦追着,渡过了一条又一条溪流,翻过一重又一重的惊涛骇浪,神魂颠倒,怎么都逃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