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大约是有所谓“祖孙连心”——哪怕他俩压根没血缘——窦太后还是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刘彻赶忙倒了一杯热水,把着太后坐起来,大声说道:“喝点水吧,太后奶奶!”
阿娇生怕太后再突然咳嗽呛到,赶紧伸手去扶着。
两个人像是抢玩具的小孩,一拉一扯,谁也不放手。
窦太后可算彻底醒了,喝下了刘彻倒的水,靠在阿娇怀里,有气无力地说道:“亏了你们两个好孩子记挂着我。哀家不碍事。”
说完,她眯起眼睛,用瞎眼打量起面前这两个孩子,不知道她是从哪品出来的郎才女貌之感,越看越高兴:“我看你们两个人啊,郎才女——”
她话还没说完,殿门又咣啷一声打开。
殿门口进来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正是刚刚办完事的刘荣。
他从来没给太后侍过疾,三步并作两步地闯进来,扑通一下滑跪到了窦太后床前,声泪俱下:“太后——您没事吧。”
窦太后被吓了一跳:“嗨呦,是不是摔倒了?快起来快起来。绿梅,给他瞧瞧腿,这一下摔得可不轻。”
刘荣这才想起来,太后已经瞎了,根本看不见他急切的动作和焦急的脸。
他进来的时候并没看清面前的情况,闭着眼就往下扑,此时抬起头,才和这便宜妹妹、倒霉弟弟对上视线。
窦太后的衣冠瞧着比他的还整齐,哪里像需要侍疾的人。
太后身边的白发宫女绿梅见怪不怪,干脆请刘荣也坐到床上去,帮他上跌打损伤药。
*
殿内明争暗斗,殿外却坦率得有些吓人。
楚服倚在门边,手臂随意交叠在一起,中指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布袋:“太后宫里不缺宫女。长公主殿下特意把你留在宫中,可不是要你专心侍奉太后的。”